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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醒你的是鳥鳴
2021-06-25 來源:三江都市報

馬亞偉

  有句話這樣說:每天叫醒你的不是鬧鐘,而是夢想。多么富有激情和斗志的話啊,說這話的人,一定是個每根頭發絲都散發著理想之光的年輕人。就像我年輕的時候那樣,總喜歡唱一首歌:我的未來不是夢,我認真的過每一分鐘……有時唱得要把自己感動哭了。

  可是,我活著活著,把人生活成了一場夢,前半生轉眼過去了,夢一般。誰的人生不是一場夢呢?蘇軾說,人生如夢,一樽還酹江月。人生也就是這么回事:前半生我腳踏實地,同時也仰望星辰,活得清醒而謹慎,認真而自律;后半生馬上要開場了,我覺得應該換一種姿態了,別再繃著了,別再跟自己較勁了,緊張的神經也該放松了。于是,我不想被鬧鐘叫醒了,我想被鳥鳴叫醒。

  你有過被鳥鳴聲叫醒的體驗嗎?記得兒時在鄉下,每天清晨都有鳥兒來敲我的窗子。鳥鳴聲是那么婉轉動聽,也許是兩個黃鸝,也許是自在嬌鶯,即使最尋常普通的燕子、麻雀,都像是嗓音極美的歌手,一開口就能讓人陶醉。睡夢中,我被鳥鳴聲叫醒,那圓溜溜、脆生生的聲音,輕敲耳鼓,讓人身心愉悅。人這樣醒來,是最自然的狀態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是在順應自然的規律。我覺得在鳥鳴聲中醒來也是在順應自然的規律,人與鳥一起迎接新一天的太陽,擁有活力滿滿的一天。

  就在不久前,我去山里玩,晚上就住在離山不遠的地方。累了一天,一夜酣眠,夢也是香甜的。早晨,我又一次聽到鳥鳴聲了,那么熟悉,那么悅耳。清亮亮的鳥鳴響在耳邊,簡直像是《寂靜山林》營造的絕美境界。嘰嘰喳喳,啁啁啾啾,鳥兒們歡樂地叫著、鬧著,它們的世界總是那么簡單快樂。我在鳥鳴聲中起床,透過玻璃窗與鳥兒們打個招呼。它們是一群敏感的小精靈,與人保持著距離,又試探著與人靠近。我就這樣被鳥鳴聲叫醒了,出了門,看到鳥兒們在晨光中載歌載舞,覺得新的一天充滿了希望。

  叫醒我的,不是鬧鐘,不是夢想,而是鳥鳴。這真是一件幸福的事,原來生活還可以如此放松和詩意,原來人生還可以如此自然和隨意,沒有一定要完成的某個目標或達到某種目的,一切都順其自然。不必披星戴月而歸,不必三更睡五更起,不必頂著啟明星出發,該睡就睡,在鳥鳴聲中醒來。無需憂嘆夢想和未來,把生活當成一場率性的行走,想走就出發,累了就歇歇。

  人生真的可以分前半生和后半生,前半生的困惑,到了后半生都變成了徹悟。后半生真的該順其自然了,即使做不到完全放松,至少應該給自己一些被鳥鳴叫醒的日子。后半生,希望叫醒你的不再是鬧鐘和夢想了,而是鳥鳴聲。如此,人就真的活明白了。

(責任編輯:堯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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